绝大多数做过百度竞价推广的企业,都有过被代运营电话疯狂骚扰的经历。
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百度官方把自己的手机号卖给了代运营公司。
百度官方有明确的用户信息保护制度,所有用户数据都经过加密存储,内部员工无权随意查看和导出完整的用户联系方式,违规操作会面临非常严厉的处罚,甚至会被追究法律责任。
代运营获取客户信息的主要渠道,全部来自百度官方授权的第三方合作环节。
代理商内部的信息流转是最主要的泄露源头。每个百度代理商手里都有大量的意向客户和已开户客户名单,这些名单会在代理商内部的销售之间共享,销售离职时会把这些名单完整带走,转手卖给多家代运营公司。一份包含1000个精准百度竞价客户的名单,在行业内的售价通常在2000-5000元之间,高预算行业比如医疗、教育、装修的名单价格会更高。还有代理商之间的信息交换,不同地区的代理商为了拓展业务,会互相交换本地的客户资源,这也是信息快速扩散的重要方式。
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即使没有正式开户,只是在百度推广官网留了咨询电话,或者参加了百度的线下推广活动,信息也会进入代理商的客户管理系统,进而被流转出去。
代运营拿到的信息维度远不止手机号,通常包含公司全称、所属行业、开户日期、预估月预算、账户当前消费状态,甚至有的能看到最近一周的关键词点击数据和转化情况。这就是为什么代运营打电话的时候,能准确说出公司名字和做的什么产品,还能说出“你的账户最近消费很高但转化不好”这样的话,很多人以为是百度后台泄露了自己的账户数据,其实这些数据大部分来自于代理商的客户管理系统,或者是代运营通过第三方账户管理工具获取的。
开户后72小时是代运营骚扰的绝对高峰期,平均每天会接到8-15个来自不同代运营公司的电话。这个高峰期会持续1-2周,之后频率会逐渐降低,但每周还是会有2-3个电话。这种骚扰会持续3-6个月,部分信息流转较广的号码,骚扰周期会超过1年。很多企业主因为不堪其扰,会选择更换手机号,但只要公司名称和行业信息已经被泄露,代运营很快就能通过企查查、天眼查等公开平台找到新的联系方式。注销百度推广账户也没有用,因为信息已经在代运营的数据库里了,即使账户注销了,代运营还是会继续打电话推销。
有人会选择在开户时留一个专门的工作手机号,专门用来接推广相关的电话。这个方法确实能减少对私人生活的影响,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骚扰问题,而且如果这个手机号同时用在公司的其他业务上,还是会受到影响。还有人会选择拉黑所有代运营的电话,但代运营公司会使用大量的虚拟手机号和不同地区的座机号,拉黑根本赶不上新号码出现的速度。有人会问留虚拟手机号行不行,虚拟手机号确实能挡住一部分骚扰,但会影响账户的实名认证和后续的问题处理,百度官方要求推广账户必须绑定真实有效的手机号,否则会影响账户的正常使用,甚至会被限制推广权限。
很多企业会使用第三方的竞价管理工具来优化账户,这些工具需要获取百度推广账户的API权限,能够查看和修改账户的所有数据,包括联系方式和消费记录。如果这些第三方工具的安全措施不到位,或者工具运营商本身存在泄露用户信息的行为,账户数据就会被泄露给代运营公司。行业内有不少第三方竞价工具,本身就是代运营公司开发的,他们会通过工具收集用户的账户数据,然后针对性地进行电话推销,这种方式获取的客户信息精准度非常高,转化率也比普通名单高很多。
还有一种很常见的信息获取方式,就是通过爬虫爬取百度推广的公开落地页。只要企业在百度上做了推广,落地页上的手机号、座机号、公司地址等信息,都会被专门的爬虫工具批量抓取,然后整理成名单卖给代运营公司。这种方式不需要通过百度或者代理商,完全是公开信息的爬取,所以很难防范。很多企业以为只要不在开户时留手机号就不会被骚扰,但只要落地页上有联系方式,就一定会被爬取到。
对了,还有一种情况,就是百度的官方客服电话,有时候也会被代运营模仿。很多代运营打电话的时候,会说自己是百度总部的客服,或者是百度的授权服务商,很多人分不清真假,就会和他们聊下去。其实百度官方的客服电话只有固定的几个,而且不会主动打电话推销代运营服务,所有主动打电话推销代运营的,都不是百度官方的员工。
百度在2023年更新了《百度推广用户信息保护规范》,明确禁止代理商泄露用户信息,一旦查实会取消代理商资质,并处以高额罚款。同时百度也加强了对第三方API权限的管理,要求所有第三方工具必须通过百度的安全认证,才能获取用户的账户数据。但实际执行中,因为信息泄露的环节太多,取证非常困难,所以很难完全杜绝这种现象。很多代理商为了避免被处罚,会采用更隐蔽的方式流转信息,比如通过私人微信或者U盘传递名单,而不是通过公司的系统。
代运营行业的获客成本非常高,通过购买名单进行电话推销,是目前代运营公司最主要的获客方式。一个精准的百度竞价客户名单,转化率通常在5%-10%左右,远高于其他获客渠道,所以代运营公司愿意花高价购买这些名单。这也是为什么信息泄露问题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,只要有需求,就会有供给。很多代运营公司甚至专门成立了信息收集部门,负责从各种渠道获取百度竞价客户的信息。
代运营公司的电话销售,每天需要拨打至少100个电话,才能完成业绩指标。他们有一套非常成熟的话术体系,会针对不同行业、不同预算的客户,使用不同的推销话术。很多企业主虽然一开始很反感,但听多了之后,也会有一部分人选择尝试代运营服务。
到底什么时候,行业才能建立起真正有效的信息保护机制,让做推广的人不用再为信息泄露买单。这不仅是百度一个平台的问题,也是整个互联网行业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。